第(3/3)页 老额吉的手干枯粗糙,指向身后的敖包, “我老伴在下面睡着。” “我搬了,他晚上一个人在黑地里,没人陪他说说话,他害怕。” 简短的一句话,让站在后方的测绘员们纷纷低下了头。 林希保持着蹲姿,轻声问道: “额吉,草原这么大,您为什么偏偏认定这块地方是福地呢?” 老额吉盯着林希看了许久。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,她没有看到以往那些急躁的催促,也没有看到居高临下的施舍。 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。 “十年了。” 老额吉望向坡下茫茫的枯黄草甸,语气平缓得近乎没有起伏, “那年冬天,天上落下了比云彩还厚的雪。” “草全埋了,羊冻成了冰疙瘩,摔在地上都能听见裂开的响声。” 林希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名词,白灾。 牧区最恐怖的天灾,足以让几十年的积累,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 “我和老伴赶着最后剩下的半群羊,想往南边找个没有雪的山窝子。” 老额吉声音暗哑, “走到这片高地上,老伴走不动了。” “他把身上最后半件皮袄脱下来,硬塞给我。” “他自己靠在那边的石头上,坐了下去。” “就再也没站起来。” 寒风刮过林希的脸颊。 他静静听着这片土地上最真实的生死挣扎。 老额吉转过身,指向旁边一个用乱石垒起来的土灶。 土灶上,倒扣着一个黑乎乎、布满厚重烟灰和油垢的半球形物件。 那东西足有半米多宽,边缘被熏得漆黑,看着活脱脱就是一口倒扣的破铁锅。 “我一个人,又饿又冷,连刨开雪窝子找水喝的力气都没了。” “我就想躺在老伴身边,一起闭眼算了。” 老额吉伸出干枯的手,轻轻抚摸着那个黑乎乎的金属外壳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。 “可是,天快亮的时候,半坡那边突然冒出一大团白气,雪都化成了水在流。” “我爬过去,在冒热气的泥窝子里,摸到了它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