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叶诚回到住处，先把书包放在桌边，将刚买的旅行随笔抽出来，压在已经写完的作业旁边。 书签还夹在作者第二次错过班车的地方。他翻开看了一眼，确认这人终于坐上车，便合上书，转身去洗手。 别人旅行，沿途看风景。 这个作者旅行，沿途看车屁股。 好在文笔不错，等下一辆车的过程也能写得有意思，不然叶诚真想建议对方直接搬到车站，省得每一章都要从追车开始。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。 “牢大，到了没？” 小号叶诚发来的消息下面，又跟着一句：“从停车场东边进，门开着，不用翻墙。” 叶诚擦干手，低头回了两个字：“马上。” 他换下一身校服，把手机和钱包收好，又摸了摸妥帖放在衣服里面的那一小包东西，这才出门。 兔子围兜包着的画纸还在，边角没有折到。 经过楼下的小饭馆时，叶诚脚步一转，进去点了两份盖饭，又给自己加了一盒炒饭。老板问要不要汤，他看了看要走的路，换成两瓶水。 等餐的工夫，小号叶诚又发来消息。 “看见你说马上以后，我已经重新绕了半圈。” “给你买饭。” 那边安静了几秒。 “慢慢来，不急。” 叶诚看着屏幕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收起手机，接过老板递来的袋子。 学校西边的旧停车场离主路有一段距离，沿途商铺逐渐少了，最后一家亮着灯的修车铺外面，还堆着几只旧轮胎。 路口的指示牌已经褪色，箭头却很清楚。叶诚顺着小路走进去，很快看见那扇敞开的铁门。 门上挂着一块停止收费的牌子，下面又贴着请勿停车，角落里却整整齐齐停着三辆自行车。 大概自行车不认为自己在这个车字的管辖范围之内。 小号叶诚站在门里面，格子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，眼镜架在鼻梁上，手里拿着一张折过几次的纸。 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先看叶诚，再看叶诚手里的袋子，脸上的表情明显温和了一点。 “牢大，你这一路辛苦了。” “刚才催我来的时候，怎么没这么客气？” “刚才不知道你承担着这么重要的任务。” 小号叶诚接过袋子，领着他走到旁边还算干净的水泥台前，将纸往台面上一铺，两个饭盒稳稳放了上去。 叶诚低头一看，纸上画着附近几条街，中间圈出来的地方正是停车场。 “你拿地图垫饭？” “已经记住了。” “等会儿油渗下去，南边那条路就变成红烧肉了。” “没事，那边我查过，没有出口。” 小号叶诚说完，拆开筷子，朝着袋子里多出来的那盒饭看了一眼。 “第三份是谁的？” “我的。” “我以为有第三个人。” “你可以把我的大胃袋单独算一个。” 两人一左一右坐下来，夜风从空荡荡的停车位之间吹过去，卷起几片贴在地上的叶子，远处主路上的车声被围墙挡得很低。 小号叶诚打开饭盒，热气一下子漫过眼镜。他抬手把眼镜取下来，刚准备开口，叶诚已经用筷子点了点最里面那面墙。 “照片是从这里拍的？” “靠前一点，第二根栏杆旁边。” 叶诚顺着方向看过去。 夜色已经落下来，围墙上那片白天看起来不协调的天空，此时反而比照片里面更加明显，灰蓝色的光停在墙角上方，和周围暗下来的天色没有接上。 那不是路灯。 灯光应该照亮靠近它的树枝，眼前那片光却与近处的枝叶互不影响，树冠晃动时，也没有在里面留下影子。 叶诚夹起一块肉，视线又移向墙脚，那里有半条断掉的白色车位线，一直延伸到杂草下面。 “你从后面看见的街道，在右边？” “对，墙角过去有一条窄道，站到里面能看见一点。” 小号叶诚把眼镜放在饭盒旁边，腾出手，在地图露出的部分点了两下：“正对着看的时候像是通的，稍微换个位置，又只剩下墙。” “所以你没往里走。” “我把附近绕了一遍，先确定不是单纯从其他地方透过来的画面，剩下的等你过来一起看。” 叶诚点头，继续吃饭。 墙外有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，墙里面却偶尔传来很轻的一声铃响，两种声音隔着几十步混在一起，听不真切。 小号叶诚听了一会儿，转头问他：“牢大，你觉得像什么？” “学校的铃。” “我也觉得。” “咱们这升学速度可以啊，书才发下来两天，下一所学校已经开始催了。” 叶诚把盖饭里最后一点酱汁拌开，语气里面多出一丝遗憾：“早知道饭卡里面少充一点。” “还没确定就开始算饭钱？” “先算着，等确定以后就不用重复劳动了。” 小号叶诚看着他手边那盒尚未打开的炒饭，觉得牢大在吃饭这一方面的安排，确实一向相当周全。 他吃到一半，忽然又想起什么：“今天学校里面怎么样？” “挺好，上课，打球，放学去买了本书。” “有人找你麻烦没有？” “有。” 小号叶诚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。 “什么人？” “几个同学，老想让我继续上场。” “……” 叶诚拆开炒饭，用筷子把上面结成一小块的鸡蛋拨开，十分客观地补充：“人都挺好，就是不太尊重我坐下休息的愿望。” 小号叶诚重新夹起菜，没再追问。 按照牢大那种连随便扔个纸团都能准确落进垃圾桶的本事，他大概能想到篮球场上发生了什么。 队友跑到位置，球到了。 队友还没想好跑到哪里，牢大连位置都替他选好了。 这种球打顺手以后，谁还愿意回去体验自己运两步，就把篮球运到别人手里的生活。 “大小姐呢？” “看书。” “我问她今天怎么样。” “挺正常的。” 叶诚停了一下，抬头看向围墙：“放学的时候问我这次待多久，我说先把今晚的事情确认了，时间定下来再告诉她。” 小号叶诚应了一声，没有顺着这个话题乱开玩笑，只把吃空的饭盒盖好，重新戴上眼镜。 叶诚也很快吃完，将垃圾收回袋子，拧上水瓶。 两人离开水泥台，沿着最后一排停车位向围墙走去。 越靠近那面墙，周围的声音越少。 最后几步走完，主路上的车声几乎已经听不见，墙角那片灰蓝色的光却仍旧停在那里，边缘整齐得有些过分。 小号叶诚指向右边：“从这里绕。” 围墙和一间废弃的小屋之间，留着一道仅容人侧身经过的窄缝，地上杂草不多，倒是堆了几块从屋檐掉下来的碎瓦。 叶诚走到入口，先看了一眼脚下，又抬头看向小屋后面的排水管，没有急着往前。 “你刚才进去的时候，看见那根管子没有？” “看见了。” “尽头呢？” 小号叶诚顺着望过去，眼睛微微一眯。 铁皮排水管从屋檐垂下，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折了个弯，按理说应该接进墙根的沟里，最后半截却像是被人从中间抹掉，停在一片过分平整的阴影上。 “白天没这么明显。” “不是天黑才断，是白天两边的亮度接近，看着容易混在一起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