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崔琰坐在石凳上,穿着一件灰褐色的道袍,头发用木簪挽着,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。 他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,不是不想出门,是不敢出门。 卢承庆坐在他对面,手里捻着佛珠,珠子转得比上次慢了不少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数日子。 他的脸色也不好,灰白灰白的,嘴唇发青。 “宫里传出消息,陛下已经让人拟旨了,要动太原王家。”卢承庆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。 崔琰的手抖了一下。 “什么时候?” “就这几天,御史台的人已经到了太原,金吾卫的人随后就到,二百人,明面上是保护御史,暗地里是去抄家的。” 崔琰的脸色更难看了。 他端起茶杯,想喝一口,手抖得厉害,茶汤洒出来几滴,溅在道袍上,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。 “卢公,陛下这是要赶尽杀绝。” 卢承庆没有回答。 他站起来,走到后院的墙根下,看着墙头上那株爬山虎。 爬山虎的叶子绿得发黑,密密麻麻地铺在墙面上,把整面墙都遮住了。 风一吹,叶子哗啦啦地响,像是在拍手,又像是在嘲笑。 他看了好一会儿,转过身,走回石桌前坐下。 “老夫在朝中几十年,见过大风大浪,前朝杨广那么大的威风,最后不也亡了吗?李世民不是杨广,但他的对手比杨广的对手强得多。 五姓七望立族数百年,不是他李家说灭就能灭的。” 他的声音很稳,稳得像一块石头。 但握着佛珠的手指,指节发白。 黄山村。 六月的黄山村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。 院子里的石榴树挂满了果子,青绿色的,拇指大小,密密麻麻地挤在枝头,在晨风中轻轻晃荡。 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吃了,但能不能等到那时候,要看它们自己争不争气,也要看福宝忍不忍得住,她昨天已经偷偷揪了一个,咬了一口,酸得龇牙咧嘴,把剩下的半个扔给了鸡。 渭水的水声从远处传来,哗啦哗啦的,不紧不慢,像是在唱一首催眠的歌。 李默站在院子门口,手里拿着猎弓,正在试弦。 弓弦是昨天新换的,牛筋的,绷得很紧,拉起来有点费劲。 他拉了两下,弦发出嗡嗡的声响,在晨光中回荡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