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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灰白色的死气顺着黄褐色的泥土向外蔓延。

    希音的身影在荒野上逐渐变淡。

    现世，曙光城。

    西区指挥部大楼最高层。

   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边缘被按出了两个手印。

    王波靠在椅背上，牙关咬得发酸，后背的黑色作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    他体内的能量不断向外冲撞，一股股波动从身上溢出，扫过桌面。

    玻璃杯应声开裂。

    温水流了一桌，顺着桌沿滴答滴答砸在合金地板上。

    压不住了。

    王波搓了把脸，粗糙的手掌擦过下巴的胡茬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卡在六级巅峰已经太久，如今只要稍有松懈，就可能突破七级。

    可这一步，他不敢迈。

    天齐、长念，还有苏青禾，他们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，就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扯进了诡界。

    现在轮到他了。

    王波并不怕死。

    他怕的是自己走了以后，这座城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高级诡异已经被传送去了诡界，剩下的游荡者和低级畸变种，根本撼动不了张尘留下的永镇山河。

    城外暂时不用担心，麻烦都在城里。

    王波闭上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
    曙光城收编了大大小小的势力，六级序列者加起来快一百号人。

    有人服他，有人服张尘留下的规矩，也有人只是不敢出头。

    他还在，出了事总能压下去。

    等他被传送走，谁来接这个位置？

    徐妍妍、江雅、苏正都已经站稳六级，可六级和六级之间，也有差距。真有人带头抢夺物资、争抢地盘，光凭几个人未必压得住。

    要在走之前，先做个了断吗？

    王波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桌角的通讯器上。

    先把亲信叫来，盯住那些不肯守规矩的人。

    交接期间，谁敢动手，就先除掉谁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向通讯器，指尖还没碰到按键，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杂音。

    万物语。

    墙壁的夹层、脚下的地板，甚至光束里飞舞的灰尘，都在向他示警。

    危险！

    王波后背绷紧，手掌一翻，一把特制的黑色短刃滑入掌心。

    房间中央的空气骤然裂开。

    一道两米多高的裂缝凭空出现，边缘涌动着粘稠的猩红血光。

    这不是张尘经常使用的纯黑色空间通道。

    死气裹着血腥味倒灌进来，房间里的温度迅速下降，墙壁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血霜。

    王波握刀的手心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万物语传来的杂音越来越急，他却不敢再调动更多能量。

    再往上提，没等动手，他就得先突破七级。

    一只穿着黑色平底靴的脚跨出裂缝，踩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弥漫的死气被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希音站在房间中央，那件宽大的黑色旧毛衣套在身上，衬得她身形格外单薄。

    她偏过头，毫无焦距的眼眸朝向王波。

    王波握着短刃，半晌没动。

    这张脸，他认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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