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送到这里复测,偏小的多,偏大的也有。” “不是你的八级工手艺不行。” 何振华的语气很平,没有嘲讽,但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 “是你的车间温度不行。” “14微米的误差,游标卡尺看不出来。” “八级工的手指头也摸不出来。” 他拍了拍身旁那台三坐标测量仪, “但这台机器看得出来。” “张厂长。” “在太空里,这14微米的偏差,会让液压油从密封面渗出来。” “几百吨的火箭,会因为你这一个阀门,变成一团大火球。” 何振华站起身。 “老张,航天工程,不相信眼泪。” “只相信数据。” 张厂长的手撑在桌沿上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。 他的嘴张了两下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 14微米。 头发丝的七分之一。 他带着三千多号人拼了两个半月的命,输给了一根头发丝的七分之一。 张厂长的眼眶湿了。 他五十三岁,干了一辈子工业,从学徒工干到厂长。 他不怕吃苦,不怕大冬天啃冷馒头。 但他怕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,结果还是不够。 就在此时。 质检中心的铁皮门被人一把推开。 寒风灌进来。 一个穿着军绿棉袄、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进来,手里攥着一张盖了红章的纸。 “老张!” 来人嗓门极大,一开口整个厂房都嗡嗡响。 张厂长转过头,愣了一下。 “老李?你怎么在这儿?” 来人正是奉天重型机床厂的李厂长。 老李一把拉住张厂长的胳膊,语速极快。 “你快闭嘴吧!” “你刚才骂老何的那些话,我上个月全骂过!” “比你骂得还难听,差点没指着鼻子问候他祖宗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