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月二十九日清晨,河南焦作中站区。 天气有些阴沉,空气里带着初春未散的寒意。 五十八岁的老股民张德发裹紧了身上的夹克衫,从焦作火车站前倒了两趟公交车,晃晃悠悠到了多氟多化工园区的门口。 张德发炒了十几年股票,手里攥着一千多股多氟多。 他每年都要借着股东大会的名义,全国各地跑跑。 用他自己的话说,买了一万块钱的股票,那也是货真价实的企业股东,去现场投个票、听听高管吹牛,顺便蹭一顿公司安排的午饭,属于股民的基本权益。 多氟多这家搞氟化盐和六氟磷酸锂的化工企业,他已经连续参加过三年股东大会了。 往年这个时候,公司门口冷冷清清,保安见了大爷大妈模样的散户,登记个身份证就挥手放行。 接待室里摆着几盘受潮的花生瓜子,董秘拿着公文包走个过场,散会后大家在食堂领一份三十块钱标准的盒饭,就算完事。 可今天刚走到园区大门口,张德发愣住了。 大门两侧拉起了红色的隔离警戒带,原本松松垮垮的电动伸缩门前,站着四名身穿制服、站姿笔挺的年轻安保。 园区入口处居然临时搭建了一个安全检查通道。 那是一台平日里只在高铁站和机场才能见到的行李安检X光机,旁边还立着两道金属探测门。 张德发心里犯了嘀咕。 “这是化工厂开股东会,还是省里领导来突击检查?” 他放慢脚步,从兜里掏出持股证明和身份证,走到了安检口。 安保人员没有往年的敷衍,双手接过证件,仔细在一台便携式平板电脑上核对股东名单。 核对完毕后,对方递过来一张印着防伪条形码的高级硬质塑料胸牌。 “张先生,您的证件核实无误,请佩戴好通行证,随身金属物品放入托盘。” 安保的普通话极其标准,态度客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 张德发掏出钥匙串和不锈钢保温杯,老老实实过了安检门。 走进园区主干道,两侧的水泥路被冲洗得干干净净,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。 办公大楼前的露天停车场上,往常停满的员工电瓶车和二手小轿车全不见了踪影。 空旷的场地上,整整齐齐停着三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黑色考斯特中巴,车窗全贴着深色防爆膜。 在大楼台阶下方,还停着两辆黑色奥迪A6,车牌号码赫然是省城中原市的机关段位。 张德发心里直跳。 这规格,跟他前几年参加的股东会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。 他快步走进办公大楼一层多功能厅。 大厅门口贴着“二零一六年度股东大会”的红色横幅。 厅里已经坐了三四十个人,大部分都是本地或者周边赶来的中小股东。 “老马!这边!” 坐在第四排的一个胖老头朝他招手。 那是经常在郑州营业部一起看盘的老相识马长贵。 张德发赶紧走过去,在空位上坐下来。 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马长贵。 “老马,你来得早,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 “门口又是安检机又是特保的,搞得草木皆兵。” “多氟多难道暗地里接了什么军工大订单?” 马长贵脖子上也挂着胸牌,一脸迷茫地摇晃着脑袋。 “我也正纳闷呢!” “我八点半就到了,原本想去洗手间抽根烟,刚掏出打火机就被保安拦下来了,说整栋楼实行一级防火防爆管制。” “不仅如此,你看看前面第一排。” 张德发顺着马长贵指的方向看过去。 往年股东大会的第一排,摆的都是红木长桌,桌上放着董事长、总经理、财务总监和独董的名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