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李抬下巴点向远处的栈桥。 “三万根远洋龙骨好料。作价一百万两。” “商定的是现货银钱结清。” 老李把底线咬死。 “少一个大钱,我发不出后头伐木长工的工食银。长工只认现银,不赊烂账。” 钱百万拿蒲扇连拍大腿。 “老李!不是我姓钱的赖账。三十万斤的铁疙瘩,运起来要命!” 他指着地上的散碎银两。 “从苏州府走到金陵。” “几百匹骡马的精料钱。上千个镖师的卖命钱。” “就算熬过烂路送进造船厂和你的木行。” “那帮核账的管事,要把几十万斤银块全部剪碎!” 钱百万喊得嗓音破裂。 “起八十个旺火大炉。把银子丢进坩埚重熔。防着咱们掺黑铜塞死铅。” “再一块块捞出来上天平过重。” “这套规矩熬下来,两个月起步!” 胡万三在马背上接腔。 “路上的吃穿用度,加上火炉重熔烧掉的银渣子。” “连船板都没碰着,几万两纯银已经凭空烧没了!” 大明的商局步子迈得太大。 水陆两道的物资交割体量庞大到了极点。 但市面上用来结账的物件,依旧停留在最老旧的金银实物交割。 沉重无比的实心白银,成了卡断大明这辆战车履带的废铁块。 …… 武英殿偏阁。 刚才还为了海外免税地盘争得面红耳赤的重臣们,这会儿全闭了嘴。 蒋瓛带回来的消息,让他们脑子冷却到底。 这几家世家大族刚私下合计的炮械定金,也有几百万两之多。 总不能真让族中子弟,赶着百十辆马车,拉着几座银山去兵工厂游街。 这一路上的火耗和盘剥,能生生从他们心口剐下一层肉。 朱雄英看着这几张僵硬的老脸。 “都不开口了?” “方才不是还要定重炮去南洋行教化之道?” “这几百万两现钱,各位大人准备拿扁担挑过去?” 郁新端平象牙笏,向前迈出半步,试图把责任择干净。 “殿下。金银笨重是自古定法。” “商户出海逐利,火耗理当自负,户部库房也无能为力。” 国子监祭酒王简靠在木柱旁,发出一声极响亮的嘲笑。 “郁尚书当真推得干净。” “几百万两的大宗买卖,你指望几万个脚夫推着木轱辘车去兵工厂结账?” 王简一语戳破虚词。 “买卖没有活钱流转,不出三个月,你户部的秋税进账全得跟着卡死在路上。” 朱雄英不打算跟他们绕弯子。 他偏过头。 “去。叫朱高炽和夏原吉进来。” 不到半刻。 殿外响起沉甸甸的皮靴踏地声。 三百多斤的朱高炽挤进偏阁大门,大红蟒袍撑得浑圆,胖脸直冒汗。 夏原吉在身后。 两人刚要行礼,朱雄英抬手拦下。 “免了。从江南运五百万两现银去兵部。” “你们把这笔账,当着诸位大人的面盘清了。” 朱高炽毫不客气地扯过圆口木椅坐下。 算盘直接搁在宽厚的大腿上。 夏原吉连账本都没翻,凭着脑子里的底数张口就来。 “五百万两足色雪花银。按官秤,实重三十一万斤。” “走陆路,调用军制四轮大车。满载两千斤极限。” “计一百五十五辆大车。” 第(2/3)页